銳評:農村走的是“學校進城”的老路

原標題:“文字下鄉”與“文字上移”

銳評:農村走的是“學校進城”的老路

(獲2014迪拜國際攝影大獎的中國攝影作品《鄉村教師》,攝于四川涼山。)

在2014年迪拜的國際攝影展上,一幅來自中國、作者不詳的作品《鄉村教師》獲得大獎,在綱絡上熱播。圖像上大涼山彝族的鄉村教室,與50年、100年前幾乎無異。人們在詫異之余,會感到一種不舒服,它究竟是真實的嗎?

今年6月在涼山發生的索瑪花基金會事件,似乎提供了某種回答。涼山州越西縣普雄鎮12歲女孩木苦衣五木的“最悲情作文”在綱上熱傳,講述的是她真實的生活遭遇:“爸爸四年前死了”,“媽媽病了”,“飯做好,去叫媽媽,媽媽已經死了”,“課本上說,有個地方有個日月潭,那就是女兒想念母親流下的淚水。”女孩的悲情作文點燃了全社會的愛心,然而,輿論之火卻“燒”向了致力于在大涼山地區支教辦學的索瑪花基金會。他們集萬千愛心人士的捐助,歷時半年、花費近300萬元建設而建造的愛心小學被指占用林地,違法辦學,被遭令強拆,理事長黃紅斌本人被警方“拘傳”。它引發的不僅是對公益慈善組織工作模式的關注,更是對地方政府的質疑,回應了人們內心深處的焦慮:在那里最為短缺的究竟是什麼?

銳評:農村走的是“學校進城”的老路

(四川大涼山小學四年級�^鶱屢??究嘁牢檳荊??拭????停??聰亂黃??????獨帷返淖魑模??煌??殉莆ㄢldquo;世界上最悲傷的小學作文”。經媒體報道后,一日之內就有逾2.5萬名綱民捐款。)

對農村教育真實面貌的認知如同盲人摸象。我們看到許多煥然一新的農村學校,目睹農村學生大規模地進城上學,知道許多地方農村小學的標準化建設,正在將昂貴的電子白板、塑膠跑道作為“標配”;但是,我們還是經常會被另一種聲音所“驚擾”。2014年12月4日,河南省禹州市數千名教師集體罷課,要求提高工資待遇。12月17日和18日,黑龍江省肇東市8000名教師集體罷課。12月下旬,安徽省含山縣、江西省安義縣的數百名中小學教師圍堵縣政府,抗議待遇太低。12月27日上午,河南省羅山縣數百名教師聚集縣政府樓前,要求按國家政策足額發放工資。2015年以來,由于經濟增速放緩,教師群體的抗議活動仍頻繁出現。在素以尊師重教而聞名“高考狀元縣”甘肅會寧,去年底的一場警察招錄引致大批教師離崗,招錄的189名警察中有171名來自教師行業。去年媒體還曝光了湖北麻城的農村學生背著課桌上學的消息,輿論嘩然。主管部門的危機公關,說這是當地的習俗,人們習慣了背課桌上學。須知,早在1980年代初期,農村學校的目標就是“一無兩有”:無危房,有教室,有課桌凳。其實,不僅是老百姓,財政部、扶貧辦的官員也感到困惑不已:扶貧那麼多年了,怎麼還會出現這種問題?令人更為困惑的,可能是一個“天問”:農村為什麼如此貧困?

被媒體曝光的涼山、畢節只是冰山一角。我們想知道這樣的教育貧困究竟覆蓋了多大地區、多少人群?是所謂“1個指頭和9個指頭”的關系嗎?我隱約感到,問題比我們了解的更為嚴重。近年來國務院、教育部層面,出台了越來越多的“保基本”、“補短板”的項目,提出“底部攻堅”的概念,似乎是一個印証。2014年初,教育部、國家發展改革委、財政部發文啟動“薄改計劃”,改善貧困地區義務教育薄弱學校基本辦學條件,打算再花三五年時間、中央財政投入2000億元左右,地方政府4000億,使貧困地區農村義務教育學校教室、桌椅、圖書、實驗儀器、運動場等教學設施滿足基本教學需要;學校宿舍、床位、廁所、食堂(伙房)、飲水等生活設施滿足基本生活需要等等,補齊農村教育的“短板”。2014年2月,教育部副部長劉利民答記者問披露的宏觀數據,似乎提供了“全貌”。他說我國的貧困地區包括集中連片特困地區、邊境地區、少數民族地區,共1100個縣,義務教育薄弱學校占全國的40%,學生占全國的33%。據了解,我國目前共有2862個縣(區、市),其中城市轄區852個,如果去除城區,那麼1100個貧困地區縣約占全國農業縣的54.7%。33%的學生、40%的學校、54.7%的縣,這是一個多麼大的薄弱的“底部”!

除了歷史形成的城鄉差距,農村不斷衰敗的根本原因,自然是城鄉分治的社會制度對農村的剝奪,是農村基本公共服務和社會福利的缺失。但農村教育的凋零,也有其自身的原因。在近十年來快速城市化的進程中,由于學齡人口減少和大規模人口流動,從2001年起,農村持續地大規模撤除村小和教學點,推動學校向鄉鎮集中和“學校進城”。它逐漸變成了一項行政驅動、“一刀切”的政績工程,導致農村出現“城滿、鄉空、村弱”的局面,出現新的“上學難、上學遠、上學貴”和流失輟學,出現農村教育的“空心化”和農村學校的“懸浮化”。

相关推荐
新闻聚焦
猜你喜欢
热门推荐
返回列表
 
Ctrl+D 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,全面了解最新资讯,方便快捷。